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清华大学气候变化研究院）
摘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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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清华大学土木建管系—深圳国际研究生院—气候变化研究院“水木相见·中马互鉴”赴马来西亚实践支队前往马来西亚亚庇，围绕“滨海工程与海洋生态共生”主题，先后走进中国电建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沙巴旅游、文化与环境部(KePKAS)以及沙巴大学婆罗洲海洋研究所(BMRI)开展系列实践调研。通过工程一线调研、政府部门座谈与科研机构交流，支队系统考察了亚庇这座滨海旅游都市在强劲开发需求与脆弱海洋生态之间的现实张力，深入洞察其在有限空间与严格环境约束下，谋求“增长”与“保护”动态平衡的本地化模式及其内在挑战。
引言
展开剩余96%生态红线内，亚庇如何起舞？
作为本次马来西亚海外实践的第一站，沙巴州首府亚庇具有鲜明的城市发展特征：相较于后续调研点吉隆坡的成熟治理和槟岛的高度城镇化，亚庇目前正处于基础设施建设与经济增长的快速上升期。受限于克罗克山脉与南海之间的狭长地理环境，该市平原土地资源极其匮乏，迫使其城市扩张呈现出明显的向海要地特征。同时，由于坐落在全球生物多样性心脏——“珊瑚大三角”的边缘，亚庇的城市开发既受到马来西亚国内最严格环境规制的约束，也承载着来自全球生态保护层面的审视与关注。这种来自本土制度与国际舆论的双重压力，决定了当地任何建设项目都必须处于生态红线内，通过贯穿项目全生命周期的环境影响评估（EIA）体系进行审慎论证与绿色履约。
基于这一背景，支队从建设实践、制度治理与科学支撑三个层面逐步开展调研。在中国电建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支队从具体工程出发，理解中资企业在高约束条件下滨海工程的施工技术与管理策略；并与沙巴旅游、文化与环境部及其下属机构深入交流，系统了解沙巴州以独立法律和精细化管理为特色的EIA体系与环境治理框架；而后走访沙巴大学婆罗洲海洋研究所，探讨科学研究如何为生态修复、政策制定与社区参与提供持续支撑。
亚庇站的调研意义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正在进行中的案例：在一个城镇化进程尚未定型的城市，如何通过工程技术创新、公共政策统筹与高校科研力量的深度协同，避免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这也为探寻后续调研点仙本那的顶级生态保护区发展路径，提供了关键的问题意识与共生范式。
图1｜沙巴州亚庇市（图源自网络）
中国电建水电基础局/ 第一站
工程入海：建设一线的技术管理适变
1月21日，支队到访中国电建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国际公司马来西亚代表处，与扎根当地十余年的管理团队开展座谈交流。在项目经理的带领下，支队还实地考察了代表处所承建的多个地标性滨海工程，包括沙巴国际会展中心（已竣工）、阁蓝帝斯码头围堰及填海造地EPC项目（已竣工）、亚庇新码头及道路连接工程（已竣工）及亚庇半岛艾阁高级公寓项目（在建）。通过“现场看工程、会议谈问题”的方式，支队不仅理解了滨海工程的项目总体规划、施工组织安排及关键技术要点，更在深度对话中洞察了中企出海在生态红线、商业规则与自我革新中的真实处境。
图2｜支队到访中国电建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国际公司马来西亚代表处
图3｜支队与沙巴国际会展中心项目团队合影
技术破局：重新定义生态与发展的边界
No.1
沙巴当地法律原则上禁止在珊瑚等海洋生物栖息海域填海施工，但这并非简单的“一刀切”禁令，其核心在于：能否提供一套令环境部门信服的、确保零污染的科学解决方案。
代表处的实践，正是将这一限制转化为技术引领机遇的典范。阁蓝帝斯码头围堰及填海造地EPC项目为例，代表处所引进的钢板桩围堰法和分区回填工艺技术，虽使成本飙升至传统吹填法的4倍（约200万/英亩），却实现了施工过程的完全封闭，确保了污水零排放，从而在法规的刚性约束下创造了可行的建设空间。这证明，发展的需求与保护的铁律可以在更高的技术标准层面上达成新的平衡，也意味着高昂的环保成本并非单纯的负担，而是获得开发许可、进入高端市场的技术准入门票。
图4｜阁蓝帝斯码头围堰及填海造地工程（图源自代表处）
图5｜项目负责人张利军（右四）讲解施工技术
技术出海：跨国落地挑战
No.2
然而，在探讨新材料、新技术的引进时，支队直观感受到了其落地过程仍面临深刻的认知与制度壁垒。由于当地工程界深受欧美标准影响，对钢结构在热带高盐环境下的耐腐蚀性持保守态度（担忧无法满足50年设计寿命），更倾向于传统混凝土结构。同时，新技术的应用需经过马来西亚建筑工业发展局（CIBD）认证及设计院漫长的审批认可。项目团队坦言，阁蓝帝斯码头围堰及填海造地EPC项目所采用的成熟钢板桩方案，也曾历经长达数年的技术论证与反复沟通，才最终说服当地采纳。这一讨论使支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技术出海不仅是产品的跨国转移，其落地过程往往受到制度环境、标准体系差异和市场认知惯性的多重影响。
图6｜马来西亚代表处商务负责人龚利（左一）介绍项目概况
图7｜支队参访亚庇新码头及道路连接工程
制度倒逼：从水土不服到自我进化
No.3
谈及中马两国在工程监管理念上的差异与互补，管理团队直言沙巴州的海洋环境监管程序与要求远比国内严苛。项目必须接受独立第三方环评机构的全过程持续监测——每半个月一次的水质及生物（如海龟、珊瑚）扰动监测数据，不经施工方审核直接上报政府，一旦违规超标即面临停工整改或巨额罚款。这种零通融的监管生态，迫使中企更加注重过程隔离与施工可控，在阵痛中实现管理体系上的“自我进化”。
另一方面，中企将国内市政与房建领域的高标准管理惯性带入当地，其内部管理水平又显著高于当地的普遍标准。这种双向的标准互鉴创造了占据管理高位的机遇：中企在施工现场的严格规范，与当地对海洋生态保护的严格要求相互叠加，促使中企在海外建立起一套更具国际竞争力的合规管理体系。
图8｜座谈交流现场
管理扎根：从“内卷”到融入的生存哲学
No.4
在谈及海外工程的运营经验时，代表处还分享了团队在人员组织管理方面的实践。面对出海中资企业间的激烈“内卷”，项目部大力推进属地化用工，目前员工结构已达到“90%本地员工+10%中方骨干”的比例。这远不止于降低差旅成本，更深层的价值在于：本地团队在政府协调、供应链管理、文化沟通和法律理解上拥有不可替代的优势，能从根本上规避因对当地市场预判不足导致的运营风险。这给支队留下了深刻印象：真正的国际化，是在遵守当地规则、保护当地生态的前提下，深度融入当地市场，实现企业价值与环境价值的共赢。
图9｜水电基础局国际区域事业部副总经理杨晓（左二）深入剖析项目实施方略
思想互馈：前沿科研与一线实践的对话
No.5
交流的尾声，一场意料之外的思想碰撞悄然发生。支队针对当地砂石短缺但拥有大量沉积珊瑚石的特点，抛出珊瑚骨料混凝土在当地应用的前沿构想，探讨其规范应用的环保路径。这一思路瞬间点燃了现场工程师的研讨热情，被列为值得攻关的高新课题。以此为引，代表处也结合亚庇海岸河口淤积严重的现实，为支队提供“淤泥资源化利用”的研究方向。双方由此展开了一场跨越学界与产业的深度对话，围绕新材料在气候变化背景下的适应性、生态伦理、法律合规性与技术可行性进行了热烈探讨。这场碰撞，不仅为当地资源困境提供了崭新的解决视角，更生动诠释了产学研互动的真正价值。
图10｜支队与中国电建水电基础局管理团队合影
通过在中国电建的深度调研，支队认识到，在亚庇这片生态敏感的热土上，成功的海外工程已演化为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中国电建团队在亚庇十余年的探索表明，唯有通过技术赋能、管理扎根与文化尊重，才能真正跳好那支“束缚与创造并存”的发展之舞。
沙巴旅游、文化与环境部（KePKAS）/ 第二站
制度护海：治理前沿共话蓝色未来
1月22日，支队调研进入核心议程。作为统筹沙巴州旅游发展与生态保护的最高行政机关，沙巴旅游、文化与环境部（KePKAS）高度重视本次调研，专为支队组织召开“沙巴滨海治理与生态保护”专题研讨会。KePKAS常务秘书Datuk Josie Lai女士亲临现场并主持会议，州政府环境保护局（EPD）及沙巴公园信托（管理）局（Sabah Parks）等多位执行机构负责人悉数出席，体现了沙巴政府对清华学子的礼遇，更彰显了其在海洋治理议题上与中方深度对话、寻求共识的开放姿态。
图11｜专题研讨会现场（图源见右下角）
图12｜KePKAS常务秘书Datuk Josie Lai致欢迎词
会上，部方系统地向支队解构了沙巴在滨海开发与海洋生态保护间的治理顶层设计；支队也向当局分享此前于海南预调研的成果。会议尾声，Datuk Josie Lai女士对支队的调研深度给予了高度评价，并明确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向，期待未来能与清华大学及中方相关单位建立常态化的交流机制，在海洋保护技术共享、人才培养及治理经验互鉴等领域开启务实合作。
图13｜支队分享海南预调研成果
图14｜支队与KePKAS合影
随后，在当局陪同之下，支队应邀走进示范区东姑阿都拉曼国家公园马努干岛（Manukan Island）。通过走进具体保护场景，支队深刻体会到研讨会上所提及的政策与制度，如何在岛屿尺度上转化为具体的执行，进而得以从宏观治理到微观执行，完整理解沙巴海洋保护体系的运行逻辑。
图15｜马努干岛实景
制度统筹：多层级协同避免“九龙治水”
No.1
座谈伊始，部方便阐明了沙巴治理的核心逻辑：生态保护绝非单一部门的职责，而是一项需要制度性统筹的系统工程。在沙巴，旅游、文化与环境事务皆统归于KePKAS之下，这从顶层设计上避免了目标冲突。其通过州级制度设计构建了多层级协调机制：常规事务通过部门首长会议横向协商；重大决策则须提交由首席部长主持的州内阁会议拍板。对于沙巴公园信托（管理）局这类法定机构，还需接受部级管理与董事会的双重监督。这套制度化、例行化的协调体系和明确的权责界定，确保了发展诉求与环保目标能在同一层级内被充分讨论和平衡，而非依赖于临时性的个案妥协，从源头上奠定稳定高效的治理基础。
图16｜沙巴公园信托局总监Datuk Dr. Maklarin B. Lakim阐释KePKAS多层级协调机制
环评监管：全程刚性约束
No.2
沙巴环境保护局（EPD）的分享，让支队理解了环境影响评估（EIA）绝非一纸获批即可束之高阁的通行证，而是一条贯穿项目全生命周期的监管工具。特别是针对填海与近岸工程，EIA要求必须包含对水动力条件、泥沙扩散路径及珊瑚礁、海草床等敏感生态系统的精细化基线调查。项目获批后，开发商需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环境协议，配置专职环境官员（EO），并定期提交环境合规报告。EPD则通过独立监测与突击巡查进行监督。一旦违规，监管工具从强制整改、停工令到高额罚款乃至刑事追责循序升级。这套“事前严防、事中严管、事后严惩”的闭环，将生态保护从柔性的倡导，真正转变为项目方必须算入成本、融入流程的刚性责任。
图17｜EPD环境官员Susan Pudin深入浅出讲解沙巴海洋环境治理框架
图18｜支队专心致志听讲
场景落地：从部委案头到海浪前沿
No.3
政策与制度如何落地？马努干岛的实践给出了答案。作为距离亚庇最近、游客可达性较高的岛屿之一，其管理哲学并非将人类活动完全拒之门外，而是通过精细化的空间分区管控来寻求平衡。通过参观海洋教育中心、游客设施和自然岸线，支队在实地看到，岛屿被划分为严格保护区、社区使用区与旅游活动区，高强度的游客设施与活动被严格限制在指定区域，从而将人为干扰集中化、可控化。这种空间规划策略，使得在享受旅游经济效益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全了珊瑚礁与海岸生态系统的完整性与自然状态。
图19｜东姑阿都拉曼国家公园（含马努干岛）
空间分区图
一线实践：保护边界博弈
No.4
在岛屿调研中，支队看到了保护工作的另一面：高度依赖人力投入的物种拯救。海龟孵化基地管理人员详细讲解了从产卵检测、转移孵化到夜间放归的繁复流程，每一个环节都是为了对抗自然状态下极高的被捕食风险。然而，当话题转向珊瑚修复时，管理人员也坦言，面对全球变暖引发的周期性珊瑚白化，单一保护地的管理措施具有明显的外源性和不可控性，更多作为一种局地尺度的补救型手段。这一实践案例使队员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海洋保护既需要精细化的在地管理，也离不开更大尺度的系统性应对。
图20｜沙巴公园信托局总监助理Elvin Michael Bavoh介绍海龟孵化设施
图21｜支队参访海洋生态教育中心
KePKAS之行为支队完整呈现了沙巴海洋治理的闭环逻辑：从内阁会议室里的政策协调，到环保部门手中的刚性规制，最终转化为保护区内具体的空间分区与物种保护行动。这套体系表明，有效的生态保护，绝非某个部门的单打独斗，而是一套需要顶层设计、法律工具、空间规划与一线执行紧密咬合、协同运作的复杂系统。
图22｜实践支队与管理人员合影
沙巴大学/ 第三站
学术支撑：科研价值转化路径
1月23日，支队来到沙巴大学婆罗洲海洋研究所（BMRI），与研究人员们开展座谈交流，并参观了研究所的海洋馆及相关科研设施。实践队员从科学研究的角度，进一步理解了沙巴海洋生态保护在技术路径、知识生产与社会协作层面的支撑体系，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科研机构在连接政策、工程实践与社区行动中的关键作用。
图23｜支队于BMRI建筑前合影
研究定位：科研角色延伸
No.1
座谈会上，Dr. Chen Cheng Ann系统介绍了研究所的发展背景与研究方向。作为在2025年获评马来西亚国家级卓越研究中心的机构，BMRI长期深耕海洋科学、水产养殖、渔业资源及海洋生物技术，是热带海洋与生物资源研究的重要阵地。除了基础研究，BMRI还承担着重要的社会职能，例如致力于协助沙巴政府防治有害藻华（Harmful Algal Blooms），并在杂交石斑鱼繁育等水产养殖领域取得世界性突破。这清晰表明，BMRI的科研工作紧密围绕沙巴的海洋资源禀赋与现实挑战展开，是国家战略与地方需求交汇的知识引擎。
图24｜座谈交流现场
珊瑚保育：科学决策基石
No.2
Dr. Zarinah Waheed在关于珊瑚礁保护的分享中指出，沙巴拥有马来西亚超过90%的珊瑚礁，但这些水下热带雨林正承受着气候变化、过度旅游、污染及破坏性捕捞的多重压力。BMRI长期参与珊瑚礁三角区倡议（Coral Triangle Initiative）等区域合作，通过持续追踪珊瑚覆盖率、白化事件及生物多样性变化，研究团队能够量化人类活动与自然扰动的影响，为关键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她特别强调，游客数量控制与旅游活动管理等非工程性措施，在珊瑚保护中的重要性甚至优于单纯的技术修复。这一分享使支队认识到，科学研究并非孤立存在，而是通过数据、评估与建议，持续嵌入实际治理过程。
图25｜珊瑚白化监测（图源自BMRI）
生态修复：技术协作路径
No.3
围绕珊瑚修复实践，Dr. Mohd. Fikri Akmal重点介绍了大规模辅助珊瑚礁修复系统（MARRS）的本地化应用。该技术的核心是名为Reef Star的六边形钢结构模块，其表面覆盖水泥与粗砂，以模拟自然基质并防止钢材腐蚀。这些模块可像“乐高”一样在退化海域进行拼接，快速构建高效稳固的网状扩展结构，适用于从社区主导的小型修复到保护区级别的大规模工程。然而，他反复强调，珊瑚恢复并非单纯的技术问题，其成功高度依赖政府部门、社会组织及当地社区的共同参与。从选址的环境评估、珊瑚断枝的合法采集，到修复后的长期监测与维护，每一步都是科学规范与多方协同的结果。
图26｜大规模辅助珊瑚礁修复系统（MARRS）（图源自BMRI）
走向社区：知识生计转化
No.4
在关于社区协作的分享中，Muhammad Ali Syed Hussein研究员主导的海草床测绘与社区共管项目，展现了BMRI如何将科研与社区发展深度融合。项目采用航空遥感与实地验证相结合的方式，精准绘制海草分布图，这些数据不仅关乎生物多样性，更与依赖海草生态系统的社区渔业生计紧密相连。此外，应企业资助方要求开展的海草碳储量评估，则探索了蓝碳生态系统的经济价值。在社区层面，团队摒弃知识单向灌输的模式，通过深入走访，了解社区真实需求，并支持其开展海草修复实践，甚至传授监测方法，目标是培育社区自主管理能力。这种“研究-赋能-共赢”的模式，确保了生态保护行动具有内生动力和可持续性。随后，支队参观了BMRI海洋馆，进一步理解科研成果如何转化为公众教育载体。这一过程加深了对“科研服务社会”理念的理解。
图27｜队员参观BMRI海洋馆
在BMRI的调研，补全了亚庇滨海共生图景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科学循证。研究所的工作表明，有效的海洋保护与可持续利用，离不开持续、扎实的科学研究作为决策依据、技术源泉和评估标准。更重要的是，BMRI成功探索了“政-研-社-企”联动的知识转化路径：将实验室数据转化为政策建议，将修复技术转化为社区行动工具，将科研成果转化为公众教育内容与产业合作机遇。这种深度融合本地情境、服务于多重目标的科研模式，为沙巴在发展与保护之间寻找科学可行的平衡点，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智慧支撑。
启发与思考
清华大学赴马实践支队系列调研
——亚庇站
如果说此前的海南预调研更多呈现的是治理结构的宏观图景，那么这一次的亚庇调研，则聚焦于制度如何落地、工程如何受限、科研如何回应社会，在具体场景中变得可触可感：审批流程中的一条红线、施工现场的一处围挡、实验室里一次审慎的论证，都在不断提醒我们——可持续从来不是抽象口号，而是在多重约束与多方博弈中被反复校准的结果。正是在这样的对照与碰撞中，队员们开始从工程逻辑、科研态度与人文视角重新审视“共生”的真正含义，也由此展开了更具个人立场与专业反思的启发与思考。
杨森
作为一名参与亚庇站实践的队员，这次调研让我对“滨海工程与海洋生态共生”这一议题有了更加具体而现实的认识。在工程现场，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技术方案并非孤立选择，而是在制度约束与自然条件共同作用下不断调整的结果；在政府部门与国家公园的交流中，我逐渐理解到，稳定而持续的治理体系，往往比单一措施更能决定生态保护的实际成效；而在科研机构，研究人员将科学研究与政策支持、社区参与紧密结合的实践，则让我意识到，知识生产只有真正嵌入现实问题，才能产生长远影响。这次实践促使我重新思考工程与环境的关系：工程并不是自然的对立面，而是在清晰边界和科学支撑下，参与塑造可持续未来的一种方式。这种认识，也将持续影响我今后的学习与研究方向。
通过这次实地调研，我从政、产、学三个维度对“可持续发展”有了更深刻的个人启发：
1.工程逻辑的重构：技术出海不只是装备输出，更是法治与文化的融合。马来西亚严苛的审批制度与对生态的极度重视，启发我反思国内工程监督的盲区。真正的“基建强国”不仅在于技术超前，更在于对属地规则的敬畏与风险预判。
2.科研审慎的态度：关于“珊瑚骨料”我认为必须建立在严谨的蓝碳评估基础上，需要有更科学的专业论证，不能盲目“为了可持续而循环”，警惕“解决一个问题却制造另一个生态危机”的局限。
3.环保的人文共情：沙巴公园“更换手表”的比喻令我印象最深，它让我明白社会变革需要“习惯的缓冲期"。环保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通过公民科学与生动的共情，让公众在成长中与生态达成和解。
这次调研让我认识到，解决复杂的生态工程问题，需要技术硬实力、科学洞察力与人文共情力的深度协同。
邰宛青
姜辰曦
亚庇的调研经历令我从“共生”视角深刻重构了工程与生态的关系。建筑学的介入方式正经历一场静默的范式革命：从单向度的物理空间置入，转向涵盖全生命周期的生境治理。这种治理并非后期的补救，而是始于策划阶段的前置性干预——无论是精细化的空间分区管控，还是施工中采用高成本的钢板桩围堰技术，本质上都是将生态底线转化为物理空间的权责边界，将原本外部化的环境代价内化为工程设计的核心参数。
更令我深省的是，当地严苛的全过程环境监管并未构成发展的桎梏，反而成为一种制度化的激励。它倒逼企业打破被动合规的惰性，主动探索技术避让与生态修复路径 。这一过程潜移默化地唤醒了企业家的责任意识，使环境保护从单纯的政府指令转化为广泛的社会共识 。在此机制下，建筑不再是自然的掠夺者，而是平衡开发与保护的动态调节器，真正完成了从二元对立向系统性共融的伦理跨越。
亚庇作为海外实践首站，为支队提供了关于“滨海工程与海洋生态共生”的系统视角。通过走访中国电建水电基础局有限公司、沙巴旅游、文化与环境部以及沙巴大学婆罗洲海洋研究所，支队梳理出了工程与海洋共生的协同发展逻辑：工程一线展示了技术与环境的动态权衡，制度部门划定了管理的边界，科研机构提供了科学支撑，三者嵌合推动发展与保护并行。此次调研不仅深化了支队对滨海工程与海洋生态的专业理解，确立了跨学科、多主体的分析思维，为后续站点在更广阔议题中思考工程与自然系统的理性协同中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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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引导学子"立大志、入主流、上大舞台、干大事业"，清华大学土木建管系研究生团总支推出"砼韵百年"品牌活动，围绕"青春献礼百年土木"，通过“思政引领、社会实践、就业引导”的多元形式，帮助研究生在红色教育中坚定信仰，在专业实践中增长才干，在就业引导中明确方向，以实际行动庆祝土木系百年华诞，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贡献青春智慧。
(清华大学气候变化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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